《刺客伍六七》:嬉笑贱萌正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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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漫难做,原创国漫更难做,这是动漫产业内公认的一大难点。在这个资本寒冬的后IP时代,孵化一个没有被市场验证的原创作品,对于各个公司资方而言都是一种风险。

说起刺客,你会想起什么?是
“临大利而不易其义,不以贵富而忘其辱”的要离,还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轲?是《锦衣卫》里“我从不问因由,只问时间、地点、何人”的青龙,还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是爱情使一切看起来都不一样”的里昂?

这个初秋,被《刺客伍六七》惊艳得体无完肤。看完动画后,思绪信马由缰,完全停不下来。从一开始的爆笑、感慨,上升到对片子精神内核的探究,我只觉得这动画,在第一季有限的故事范围内,构建了一种站位相当高的价值观,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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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种种,在你打开《刺客伍六七》后会发现,其实刺客可以很特别,国漫也可以很特别。(以下内容轻微涉及剧透)

动画一集一个故事,剧情紧凑,中间贯穿线索,蓄势顺利,爆发性强,悬念足(七柒),单季故事完整。失忆高手这样强大而神秘的设定让我想起初遇《谍影重重》时的惊喜。配音采用眼下国漫青睐的方言和带广东腔的普通话,甚至还有模仿曾志伟的配音,带着浓浓的本土风味和怀旧气息。配乐带有喜感,歌词通俗可爱,颇觉可听。笑料有不少致敬星爷之处,但贴合剧情,没让我有抄袭之感。画风简洁、动作流畅就不说了,对于留白、夸张和分镜的分析,网络上有的是专业的评价。导演延续一贯的实验性风格和强烈的表达欲望,塑造了一个颠覆传统的主角形象:弱鸡,贱萌,温情的刺客。片子世界观是架空的,传统武术强国玄武国,先进科技强国斯坦国,生活着普通人的海岛,逍遥法外做生意的海盗,构成了第一季的世界。

但是今年暑假偏有一部嬉笑贱萌的“不正经”的动画,横空出世,打平S级IP《魔道祖师》,一举拿下豆瓣8.9分,令人侧目——它就是《刺客伍六七》。

说刺客伍六七特别,是因为这个动漫主角,其实一点也不燃,甚至还有点弱鸡。在第一话《杀坏人赚大钱》里,伍六七在听了鸡大宝的怂恿后,在接下类的刺客速成训练中,杀猫结果被猫抓伤,杀鱼结果被鱼打脸,杀蚯蚓结果砍到自己的手指,好不容故意拿到证书后,却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没能杀一人,也没能顺利完成一单任务,一度穷迫到房租都交不了(当然第7话和第9话还算勉强任务成功),就连鸡大宝都不得不承认,“六七啊,你真是没什么做刺客的天赋”。

故事的发生地,正是普通人生活的世界——海岛。玄武国最强的暗影刺客柒被追杀并遭到背叛后,沉入水中,被海浪带到了海岛。醒来后,他丧失了记忆,化名“伍六七”,跟着救命恩人鸡大保过着并不安定的生活。为了尽快还上巨额治疗费,也为了找回记忆,看起来一派天真的伍六七在鸡大保的撺掇下,成了一名在刺客排行榜居于末位的小刺客。动画围绕伍六七的刺客之旅展开陈述,结果前8集一个人都没杀。第8集结尾斯坦国王子入侵,海岛面临生存危机,伍六七舍生取义,危难时唤醒了强大的柒,打败王子,救下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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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弱鸡,偶尔有点丧(任务失败的时候就是想到救援想到逃跑)的主角伍六七,却能让人一直关注下去,因为他很特别……

从我的视角看,这是一部关于和解的故事。

一、脑洞清奇的惊喜之作

①身世特别。伍六七曾是一个玄武国的首席暗影刺客,后被陷害,落入水中为鸡大宝所救,醒来后欠了100万的医药费(这也是后来伍六七做刺客的动机),之前的记忆全部忘记,只会以气御剪,外表是一个大宝J的首席发型设计师,但其实是一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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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2018年法国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作品”这样的头衔,《刺客伍六七》在宣传之初就备受期待。但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它竟然是如此一部画风清奇、脑洞独特的“神作”。

②性格特别……平凡。伍六七并不是一个传统的伟光正角色,他是一个平凡人。本性善良。在第2话《刺杀你的狗眼》里,知道汪星人汪疯“不说出来,对方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心意”而导致与喵星人小咪咪的误会时,伍六七选择了假扮汪峰主动和小咪咪坦白;在第4话《刺杀内裤男》,知道了内裤男只是爱好收集内裤,“没有去偷没有去抢,也没有伤害到其他人”,伍六七选择了帮助内裤男与汪主任斗争。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就不再一一列举。然而这样的一个有着英雄一般心怀善良并为之付诸行动的人,身上也有很多缺点,例如逃避(在第5话《刺杀最强阿婆》时打不过选择逃走)、无赖(在第4话《刺杀内裤男》最后靠大鹏展翅打赢汪主任,在第7话《刺杀杰克船长》靠突然靠近做鬼脸打赢杰克船长)、甚至有点揩油。然而,正是这样一个本性善良、逃避、无赖、甚至有点揩油的伍六七,让我们觉得亲切,觉得特别,觉得有点意思,因为伍六七身上的这些性格特点,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的性格。伍六七和我们很相似,又或者说我们与伍六七很相似。

一、与社会和解

在南方某个小岛上,环岛路567号的一间理发店里,有一个可以将身体伪装成任何形态的廉价刺客,除了理发,他还会偷偷承接各种”刺杀”任务,他就是伍六七。

说完了伍六七这个角色很特别,我们再来说说《刺客伍六七》这部国漫也很特别。其实早在《刺客伍六七》之前,国漫就涌现出了很多优秀的作品,例如以宏大的世界观和奇幻般想象力而著称的《秦时明月》,又例如以武侠和历史相结合画风精良的《不良人》,再例如剧情设计精妙人物情感细腻的《镇魂街》,这些都让人不得不惊叹国漫的崛起。然而一木之秀不代表春天,百花齐开次才是春天真正来临的象征。《刺客伍六七》就为国漫的崛起另辟蹊径。

故事发生在海岛,意味着伍六七身边生活着一群再平凡不过的小人物。他们中,有青梅竹马的新婚夫妇、有倚老卖老碰瓷勒索的老太太,有为了骗保想杀死母亲的儿子,有得了绝症想尊严死去的少女,有被抛弃而陷入仇恨的女人,有为了成全爱人梦想而离开的男人,有穷而爱体面的海岛警卫,有特殊喜好的内裤男,有改造各种“不健康”行为的江主任,有富足而出轨的暴发户,有生活富有、年老色衰无法阻止老公外遇的中年妇女。以及曾被养鸡场奴役驱使的鸡大保、早年丧失双亲的鸡小飞。甚至伍六七,也是牛杂小贩、发廊小弟,到现在卑微生存的刺客,在汪星人大本营吃屎一段,形象地诠释钱难挣,屎难吃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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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画风特别。在现在连饮料都要标注3D饮料的时代,你一个做动画的你不用3D、不把画面画得精美一些你都不好意思。是这样的么?然而《刺客伍六七》并没有。《刺客伍六七》采用只是简单的2D作画,甚至有些场景采用暴漫风格或表情包风格体现搞怪气氛,又或者采用简单的黑笔加粗放大人物的表情让人忍俊不已。这样简单粗暴的画风有些时候恰到好处的凸显了人物的性格,自由奔放,给人神来之笔的感觉。(好吧,就是作者偷懒,我编不下去了)。

虽然大家都在苟且偷生,但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东西。猫狗是爱情,少女是尊严,保安是责任,老人是儿孙,内裤男是喜好,刺客是正义。而岛民群体,则是家园。对这些岛民来说,他们可以活得很卑微,节操粉碎,一败涂地,也可以讨厌变态邻居,针锋相对,欲除之而后快。但灾难来临时,他们是整体。平时你讨厌的管太多的江主任是英雄,那个又弱鸡又贱萌的刺客是英雄,同时,那个痛苦等待死神的美少女是英雄,那个被抛弃的女人,那个爱面子的大叔,那个死脑筋的保安,他们都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做出了舍生取义的努力。但我们也看到,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小人物们,比如内裤男,比如老太婆,他们依然对世界的变化不闻不问,只是惦记着内裤的完好和趁小贩不注意再多偷几条鱼。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是我们整个家园的一部分,是我们守护的对象。

伍六七其实是经纪人鸡大保从海边“捡”回来的,当时他重伤昏迷失去了记忆,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鸡大保根据理发店门牌号给他取了名字,并给他接了各种奇葩的刺杀任务。但伍六七从来没有成功完成过刺杀任务,杀人也往往变成了救人。故事最后,他在保护小岛对抗斯坦国王子的过程中,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记忆与身份——玄武国第一刺客。

②bgm特别。Bgm,背景音乐,看似可有可无,其实配合画面和剧情,往往能够起到点睛之笔的作用。《刺客伍六七》中的很多背景音乐就是动画作者自己原创的,在好听的同时,为动画加分不少。例如第3话《六七VS十三》中,伍六七为躲避十三的攻击,做出下图这样的动作,此时配合bgm《阿珍爱上阿强》的音乐,化解危险给观众带来的压抑同时也让人不得不佩服伍六七的机智,同时这样一种bgm的反差也营造和男主和女主的浪漫气氛。另外不得不说,剧中中人物的一口夹杂着粤语的广东似普通话配音,也给这部动漫加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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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导演何小疯(何伟峰),很多老粉都会想起他的毕设《小胖妞》,广州美院动画专业毕业的他从那时起已经展露了一定的天赋,也一度被誉为“中国原创动漫的希望”。而跨次元的啊哈娱乐再一次证明了它的眼光之强悍,合作出品了电影《绝世高手》、《前任攻略3》、番剧《枪娘!FIRE》等诸多爆款之后,投资小疯工作室做原创开发,才让我们看到了现在的这部惊喜之作。

③设定特别。小说的三要素,环境、人物、情节,其实也是一个优秀的动漫应该具备的。环境设定方面,《刺客伍六七》可以说是很接地气。无论是大保J发廊旁边的万象(广州芳村就有一个万象),还是桌子上的“朱啤”(珠江啤酒),这些环境细节的无意雕刻,都让人感觉就像发生在自己身边,给人很强的代入感。

我们的世界,我们周围的人们,都远远算不上完美。在大众道德的审判下,有一部分普通人成了他者。他们的生活方式不被大众化的道德所接受,被认为是自私、另类,令人厌恶、伤风败俗的存在,这就形成了歧视和偏见。而此片正是在呼吁和解,和所处社会中不符合大众审美和大众道德的那一部分人群和现象和解,这就是“宽容”。我不赞成你,甚至不能理解你,我也觉得你收集内裤好变态好猥琐啊,但我能够接受你,因为你只是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喜好,并没有侵犯到别人。就像那句话:我绝不吃狗肉,但我誓死捍卫你吃狗肉的权利。同样,你碰瓷勒索,出手狠辣,死有余辜,令人咬牙切齿,难以接受,但我同情你在孙儿身上费尽心思还要被儿子算计,我尊重你作为一个母亲和一个祖母生存的权利,我不会帮你的混账儿子做出弒母的糊涂决定。这种观点像是为坏人洗白,大有和大众道德为敌之势,很难为大众接受,也因此,这集饱受争议,不少人认为作品“三观不正”,强行鸡汤。但在我眼里,这一集,主题并不在于讨论老太有多坏,该不该死,而在于我们应该如何面对日渐老去的父母。他们操劳一辈子,青春年华献给了你,在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又把全部的爱和精力投注到你的孩子身上。他们的脾气可能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乖戾,道德防线也因为上了年纪而有所松懈,但不论他们的各种小动作各种行为和社会道德多么格格不入,在你眼里有多么不齿,他们始终给予了你无私的爱。在你小时候,他们宽容你的幼稚无知,在他们年老时,也该换你来宽容和抚慰他们任性的模样,你要做的,就是和不完美的他们达成和解。

二、颠覆与突破的定义

人物设定方面,则可以说情怀与饱满兼备。先说情怀吧。剧中有几个场景致敬了周星驰的电影,例如第2话中伍六七话说小狗的背靠地爬行有么有觉得很眼熟?对的,这里致敬了周星驰的《功夫足球》。再例如,剧中提到的水浒108张英雄卡片,还有长得像拳皇的两个小弟,这些都是80后、90后满满的回忆呀(请忽略背景的“若志小学“)

而鸡大保发明的那只Gai巴蛋,能让伍六七变成任何想变成的东西,不仅增加了动画的趣味性,叙事的可能性,更是为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理念提供了最佳的形象代言。

最先看到这部动画画风的时候,笔者脑海中莫名想起的是《一拳超人》和《灵能百分百》。对于很多传统漫画而言,ONE老师所原创的《一拳》和《灵能》实在太过特殊与个性,从画风台词到人设故事,都找不到以往的对标作品。

④叙事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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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人物设定的饱满。剧中最受争议的人物,莫过于第5话中的陈阿婆。她不讲理,倚老卖老,卖个橘子200块一斤;她贪便宜,路上一分钱、一个纸箱都不会放过,甚至在最后第10话小岛遇到危机的时候,她甚至趁着鱼贩不注意,顺手偷鱼。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市井气息的陈阿婆在孙子遇到的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孙子挡下飞箭。不以一善而誉人,不以一恶而毁人。人性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正是这样的人物设定,才让剧中的人物更加的饱满,而非样板戏中那些非黑即白的人物一样让人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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